# 字体版权与商用常识 字体受什么保护、三个典型判例、各种用途和授权类型对照、怎么读许可证、OFL 逐条解读和其他常见许可、侵权的法律后果，以及字体文件里的嵌入权限。 # 字体受什么保护：字库软件、单字和字形设计 > 适合谁看：想弄清楚「字体有没有版权、版权到底保护什么」的设计师、运营和企业法务。 ## 先分清三样东西 说「字体有版权」时，人们常把三样东西混在一起： | 说的是什么 | 举例 | 通常怎么保护 | |---|---|---| | 字库文件 | 一个 `.ttf`、`.otf` 文件 | 在中国法院的判例里，多按「计算机软件」保护 | | 单个字的字形 | 海报上的「城市宝贝」四个字 | 只有独创性很高时，才可能被认定为美术作品 | | 字体风格本身 | 「一种横细竖粗的宋体」 | 风格、样式本身一般不受著作权保护 | 所以「这款字有版权」这句话本身信息不够。要问清楚：你是复制、分发了字库文件，还是在作品里用了它显示出来的字？ ## 中国：字库文件按软件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在方正诉暴雪案（(2010) 民三终字第 6 号）中认为：字库中的字体文件是由特定指令和数据组成的程序，属于计算机软件。把字库文件打包进游戏客户端、随客户端分发，侵犯了复制权、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。 这意味着：**拷贝、转发、打包、放到网上供人下载字库文件**，都要有许可。 ## 单个字：要看有没有独创性 几个判例对单字的看法并不完全一致，但思路大体相同： - 单字要作为美术作品保护，必须有较高的独创性，和公有领域的字体有明显区别。 - 用字库正常打字、传递信息，不构成对单字的侵权。 - 一些风格鲜明的书法、美术字体中的单字，被法院认定为美术作品（如汉仪秀英体案）。 具体案例见[《三个绕不开的判例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1)。 ## 美国：字体样式不受版权保护，字体软件受保护 美国版权局的规则写得很直接：37 CFR 202.1(e) 把「typeface as typeface」（字体样式本身）列为不能登记版权的对象。但字体软件可以作为计算机程序登记。也就是说，在美国，抄字体的「样子」通常不构成版权侵权，复制字体文件则可能构成。 各国规则不同，不能用美国的结论判断在中国的风险，反之亦然。 ## 对普通用户意味着什么 1. 字库文件从哪来、按什么许可来，比「字长什么样」更重要。来源和许可的查法见[《这款字能不能商用：五步自查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44)。 2. 用合法来源的字体做设计，成品里的字一般不会再单独被追究；但许可里可能有使用范围的限制，要读许可。 3. 不要从来路不明的网站下载商业字库，更不要转发给别人。 ## 接下来读什么 - [《三个绕不开的判例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1) - [《「商用」到底指什么：用法和授权类型对照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2) # 三个绕不开的判例 > 适合谁看：想知道法院实际上怎么判字体纠纷的设计师、企业法务和字体使用者。 下面三个案子经常被引用。它们不是「判例法」意义上的先例，但能看出法院在几个关键问题上的思路。 ## 方正诉宝洁（倩体「飘柔」） **经过**：宝洁的飘柔洗发水包装上用了「飘柔」两个字，是设计公司 NICE 用方正倩体排出来的。方正起诉宝洁等公司侵权。 **一审**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，(2008) 海民初字第 27047 号）：认为字库作为整体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，但字库中的单字不能单独作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，驳回方正的诉讼请求。 **二审**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，2011 年 7 月）：维持原判，但理由换成了「默示许可」——NICE 用的是正版购买的字库。买家购买字库，就是为了用它打出字、用在设计里；如果字库厂商没有作出「明确、合理、有效」的限制，买家把打出来的字交给客户商用，是合理预期内的用法。法院同时认为，区分个人版、企业版等做法属于合理的限制。 **启示**：正版字库打出来的字，用在交付给客户的设计里，通常在许可范围内；但许可里写明的限制要遵守。 ## 方正诉暴雪（魔兽世界客户端） **经过**：暴雪等公司在《魔兽世界》中文版客户端里使用了方正的多款字库。 **最高人民法院**（(2010) 民三终字第 6 号）： - 字库中的字体文件属于计算机软件； - 把字体文件打包进客户端、随游戏分发，侵犯了复制权、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； - 判赔 200 万元及合理开支 5 万元（方正起诉时主张约 4.08 亿元）； - 单字要作为美术作品，需要有独创性；使用字库打出文字来传递信息，不构成侵权。 该案入选最高人民法院 2012 年中国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案件。 **启示**：把字体文件**放进软件、App、游戏里分发**，是风险最高的用法，需要专门的嵌入授权。 ## 汉仪诉青蛙王子（秀英体「城市宝贝」） **经过**：青蛙王子公司在商标和产品上使用了用汉仪秀英体排出的「城市宝贝」四字。设计人员是从网站免费下载的字体。 **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**（(2012) 苏知民终字第 161 号，2013 年 3 月）：认为秀英体中的这几个字具有很高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，与公有领域的字体有明显区别，构成美术作品；被告未经许可使用，构成侵权，判赔 4.8 万元。同时认为字库整体作为软件受保护。 **启示**： - 「网上免费下载的」不等于「免费商用的」。 - 风格鲜明的书法、美术字体，单字也可能被认定为美术作品，用在商标、包装上要格外小心。 ## 三个案子放在一起看 | 问题 | 法院的大致倾向 | |---|---| | 字库文件是什么 | 计算机软件 | | 单字算不算作品 | 看独创性；普通印刷体单字一般不算，风格鲜明的可能算 | | 正版字库打出的字能不能交给客户商用 | 没有明确合理限制时，一般可以（默示许可） | | 把字库文件打包进产品分发 | 需要授权，否则侵权 | 不同法院在单字问题上的结论并不统一，国家版权局的文章也讨论过这种差异。遇到真实纠纷，请咨询律师。收到侵权函时的处理步骤见[《收到字体侵权函怎么办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7)。 # 「商用」到底指什么：用法和授权类型对照 > 适合谁看：拿不准自己的用法算不算「商用」、该买哪种授权的设计师、运营和采购。 ## 「商用」不是一个开关 很多人以为字体只有「能商用」和「不能商用」两种。实际上，商业字体的许可通常按**用法**分开授权，开源字体的许可也对不同用法有不同要求。同一款字，做海报可以，打包进 App 却可能需要另买授权。 ## 常见用法 | 用法 | 发生了什么 | 常见要求 | |---|---|---| | 印刷品、海报、包装 | 把字排进设计，输出成图片或印刷品 | 大多数桌面授权覆盖；个人免费字体通常不允许 | | 标志、商标 | 字成为品牌的一部分，长期使用 | 部分商业字体要求单独授权；书法美术字风险更高 | | 视频、直播、影视 | 字出现在画面里 | 有的厂商按播出平台或发行范围另行授权 | | 网页嵌入 | 用 `@font-face` 让访客浏览器下载字体文件 | 需要网页授权；按流量、域名计费的较常见 | | App、游戏内嵌 | 字体文件随软件分发到用户设备 | 需要嵌入授权，风险最高 | | PDF、电子书嵌入 | 字体（常为子集）随文档分发 | 看许可和字体里的嵌入权限 | | 服务器生成 | 在服务器上用字体批量生成图片、证书、海报 | 很多桌面授权不覆盖，需要服务器授权 | | 商品本身 | 字是商品的主要价值，如字帖、T 恤印字、模板售卖 | 部分许可禁止，或要求额外授权 | | 再分发 | 把字体文件发给别人、放到网盘、打包进素材包 | 商业字体一般禁止；开源字体按许可条件允许 | ## 授权类型的常见名字 商业字体厂商常见的授权名称有：桌面授权（装在电脑上做设计）、网页授权、App 授权、电子书授权、服务器授权、品牌或商标授权、企业授权。名称和范围各家不同，**以厂商的许可协议原文为准**。 ## 三个容易误会的地方 1. **「个人免费」不包括公司的事。** 给公司做物料、在公司账号上发图，一般都算商用。 2. **「免费下载」不等于「免费商用」。** 汉仪诉青蛙王子案中，设计人员就是从网上免费下载的字体，见[《三个绕不开的判例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1)。 3. **开源字体也有条件。** 例如 SIL OFL 允许商用，但不允许单独出售字体文件，修改后再发布要改名。见[《SIL 开放字体许可证（OFL）逐条读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4)。 ## 文风怎么标 文风把每款字的许可归到几个档位，并给出许可原文。档位只是帮助快速判断的标签，**能不能用、怎么用，以许可原文为准**。档位说明见[《许可档位与标签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591)，自查步骤见[《这款字能不能商用：五步自查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44)。 ## 接下来读什么 - [《字体许可证怎么读：一张检查清单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3) # 字体许可证怎么读：一张检查清单 > 适合谁看：拿到一份字体许可协议（EULA）或开源许可，要判断能不能用在自己项目上的人。 ## 先找到许可原文 许可原文通常在这几个地方： - 字体下载包里的 `LICENSE`、`OFL.txt`、`使用说明.txt`、`授权协议.pdf`； - 厂商官网的「授权」「许可」页面； - 字体文件内部的「许可说明」字段（在系统字体预览或字体编辑软件里能看到）。 转载站、网盘、素材站上写的「可商用」不算数，要看原作者或厂商给的原文。去哪里核对见[《网上说「免费商用」，到底能不能用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0)。文风收录的字体，可以在 wenfeng.org 查看许可原文，见[《wenfeng.org 是什么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61)。 ## 逐项检查 | 问题 | 在许可里找什么 | |---|---| | 谁能用 | 个人、企业、教育机构、非营利组织；有没有员工人数、营收限制 | | 能用在哪些地方 | 印刷、网页、App、视频、服务器、商标，是逐项列出还是一概允许 | | 装几台电脑 | 桌面授权常按设备数或用户数计 | | 能不能嵌入 | 网页、PDF、App；嵌入时能不能被提取 | | 能不能改 | 改字形、转格式、拆子集算不算修改；改了要不要改名 | | 能不能转发 | 能否给客户、外包、印刷厂传字体文件 | | 期限和地域 | 永久还是按年；全球还是限定地区 | | 署名 | 要不要注明字体名或作者 | | 违约后果 | 授权终止、赔偿约定 | | 适用法律 | 哪国法律、哪里的法院或仲裁 | ## 几个关键词的意思 - **Redistribute（再分发）**：把字体文件本身给别人。不是把用字体做出来的图片给别人。 - **Embed（嵌入）**：把字体文件（或其一部分）放进文档、网页、软件里一起交付。 - **Modify / Derivative（修改 / 衍生）**：改字形、加字、改名，按很多许可的解释，拆子集、转格式也算修改。 - **Reserved Font Name（保留字体名）**：OFL 等许可里，修改后的版本不能再用的名字。 - **Sublicense（再许可）**：你能不能把权利转授给别人。多数商业许可不允许。 ## 给客户、外包传字体 设计交付时，最常见的问题是「客户没有授权」。稳妥的做法是： 1. 交付成品（图片、PDF、印刷文件），不随附字体文件； 2. 需要客户继续修改时，告诉客户字体名和购买渠道，由客户自己购买； 3. 开源字体可以随附，但要连同许可文件一起给。 详见[《给客户做项目：字体许可谁负责、交付时附什么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35)。 ## 拿不准时 - 用邮件向厂商或作者询问，并保存往来记录； - 留下下载页面截图、许可原文、发票，见[《公司用字，怎么留一份合规凭证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2)。 # SIL 开放字体许可证（OFL）逐条读 > 适合谁看：用开源中文字体（思源、霞鹜文楷、得意黑等很多都是 OFL）的设计师、开发者和企业。 ## OFL 是什么 SIL Open Font License 1.1（简称 OFL）是 SIL International 发布的字体专用开源许可，是开源字体最常用的许可。只有英文原文有法律效力，网上的中文译本都是非官方的参考。 ## 五个条件，一句话版 OFL 允许你使用、研究、复制、合并、嵌入、修改、再分发、随软件出售字体，但要满足五个条件： 1. **不能单独卖字体。** 原版、修改版都不能单独出售；可以和软件捆绑出售。 2. **分发时带上版权声明和许可。** 可以是单独的文本文件，也可以写在字体文件内部。 3. **修改版不能用保留字体名。** 作者声明了保留名（Reserved Font Name）的，修改后要改名，除非作者书面同意。 4. **不能借作者的名义推广修改版。** 致谢可以，宣传「由某某设计」不行。 5. **字体和修改版只能以 OFL 分发。** 但用字体做出来的文档、图片不受影响。 不满足这些条件，许可失效。 ## 常见问题 以下根据 SIL 官方的 OFL 常见问题（OFL-FAQ，1.1-update7）整理。 **能用来做标志、印刷品、商品吗？** 能。海报、名片、视频字幕、标志、T 恤、激光切割、3D 打印都可以，不需要额外授权，也不强制署名（FAQ 1.1、1.1.2）。 **用 OFL 字体做的作品，要不要也开源？** 不用。只有字体本身要保持 OFL，作品归你（FAQ 1.1.1、1.13）。 **能放进 App、游戏里吗？** 能。随 App 分发时要带上版权声明和许可文本，可以只带用到的字重（FAQ 1.20）。 **能做网页字体吗？** 能，用 `@font-face` 引用是明确允许的（FAQ 2.1）。 **转成 WOFF2 算修改吗？** 只做压缩、原数据不变、元数据完整保留，可以不算修改；很多转换工具做不到这一点，结果要按修改版对待（FAQ 2.2）。 **拆子集算修改吗？** 算。删掉任何字形或排版功能都是修改，一般不能再用保留字体名（FAQ 2.6）。只有做到「功能等价」（字符、排版功能、显示质量和许可信息都不打折），或者和作者另签协议，才可以继续用保留名（FAQ 2.7、2.8）。 **能单独卖、或者收费下载吗？** 不能单独卖。字体可以作为更大的软件包、订阅服务的一部分，但不能把字体本身当商品卖（FAQ 1.5、1.6）。 **拿 OFL 字体训练 AI 做新字体呢？** OFL-FAQ 1.25 认为，以 OFL 字体源文件为训练或输入数据生成的字体，应视为衍生作品，仍须以 OFL 发布；用 AI 设计工具产出非字体的图形，相当于普通使用（FAQ 1.26）。 **网页服务的条款能限制 OFL 字体吗？** 不能。服务条款不能取代或收紧 OFL（FAQ 1.24）。 ## 「保留字体名」怎么看 许可文件开头的版权行里，常写着 `with Reserved Font Name "XXX"`。例如思源黑体的版权行写的是保留名「Source」。修改版（包括拆了子集的网页字体）在字体菜单里显示的名字，不能用这些保留名，除非作者另行同意。 ## 给企业法务的提示 OFL 是许可（license），不是合同，不需要签字（FAQ 8.3）。许可一经发布不能撤回，没有到期日（FAQ 4.6、8.7）。一些开源字体作者会提醒：如果单位要求必须出具传统「授权证明」，而作者无法提供，就要另作安排。文风为部分字体提供许可核验证书，说明见[《wenfeng.org 是什么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61)。 ## 接下来读什么 - [《改字和做字标：开源许可允许什么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36) - [《其他常见许可：Apache、IPA、公有领域和「个人免费」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5) # 其他常见许可：Apache、IPA、公有领域和「个人免费」 > 适合谁看：遇到 OFL 以外的字体许可，想知道大致意思的人。 下表只是帮助理解的概括。每一款字以作者给出的许可原文为准。 ## 开源许可 | 许可 | 常见字体 | 要点 | |---|---|---| | Apache License 2.0 | 早期的 Noto、Droid、Roboto 等 | 允许商用、修改、再分发；再分发时带上许可和 NOTICE 文件，修改的文件要注明已修改；包含专利授权条款 | | IPA Font License 1.0 | IPA 明朝、IPA 哥特等日文字体 | 允许使用和再分发；派生字体不能使用原名，再分发派生字体时要满足许可规定的条件 | | GPL + 字体例外 | 部分自由软件字体 | 用字体做出的文档不受 GPL 约束；字体本身和修改版按 GPL 分发 | | MIT / BSD 类 | 少量字体，以及很多字体工具 | 很宽松，保留版权声明即可 | ## 公有领域 - **CC0**：作者放弃权利，可以随意使用。 - **公有领域（Public Domain）**：著作权已过期或作者明确放弃。 注意：「公有领域」要有明确依据，例如作者的声明、CC0 文本。网上写着「公共字体」的东西不一定真的是公有领域。 ## 知识共享（CC）许可 少数字体用 CC 许可发布，例如 CC BY（署名即可）、CC BY-NC（不能商用）、CC BY-ND（不能改）。带 NC 的不能商用，带 ND 的不能修改（包括拆子集是否算修改，要看具体情况）。 ## 厂商自定义的免费许可 国内很多「免费商用」字体用的是厂商自己写的许可，常见附加条件有： - 只免费给个人，企业要另行授权； - 不能用于商标注册； - 不能改字、不能转格式； - 不能打包进软件、App； - 不能再分发，只能从官网下载； - 要求署名或注明字体名。 这些条件都要逐条看，详见[《网上说「免费商用」，到底能不能用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0)。 ## 「个人免费」「试用版」 「个人免费」「仅供个人学习」「试用版」的字体，**不要用在公司物料、客户项目、商业账号上**。试用版常常缺字或带水印字形。 ## 文风的档位 文风把许可归为开源商用、免费商用、个人免费、试用版、付费授权、联系授权、待核实几档，含义见[《许可档位与标签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591)。档位不能代替许可原文。 # 侵权了会怎样：法律条文与赔偿规则 > 适合谁看：想了解字体侵权法律后果的企业负责人、法务和设计团队负责人。 本页只介绍公开的法律条文，不是法律意见。遇到具体纠纷请咨询律师。 ## 适用的法律 字体纠纷在中国主要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（2020 年修正，2021 年 6 月 1 日起施行）。字库文件按计算机软件保护时，还涉及《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》。 ## 民事赔偿怎么算 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赔偿的计算顺序： 1. 按权利人因侵权受到的**实际损失**，或侵权人的**违法所得**； 2. 上面两项难以计算的，参照该权利的**许可使用费**； 3. **故意**侵权、**情节严重**的，可以在上述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； 4. 以上都难以确定的，由法院根据情节，判给**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**的赔偿； 5. 赔偿还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付的**合理开支**。 所以在字体纠纷中，「这款字的授权费是多少」常常是计算赔偿的重要依据。 ## 惩罚性赔偿的新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 2026 年发布《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6〕7 号），自 2026 年 5 月 1 日起施行，同时废止 2021 年的《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1〕4 号）。和字体使用者关系较大的几点： - 「故意」包括：收到权利人通知后，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； - 惩罚性赔偿以实际损失、违法所得或许可使用费为基数计算，法院酌定的法定赔偿额不能作为基数； - 惩罚性赔偿总额最高为基数的五倍。 换句话说：**收到侵权通知后还继续用，风险会明显升高。** 收到通知时怎么处理，见[《收到字体侵权函怎么办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7)。 ## 行政责任 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，部分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，著作权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停止侵权、没收违法所得、没收和销毁侵权复制品，并处罚款。 ## 企业能做什么 - 建立字体台账：用了哪些字、在哪里用、什么许可、凭证在哪里。见[《公司用字，怎么留一份合规凭证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622)。 - 采购前确认用途是否在许可范围内，见[《「商用」到底指什么：用法和授权类型对照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242)。 - 优先用许可清楚的开源字体，并保留许可文件。 # 字体文件里的「嵌入权限」 > 适合谁看：做 PDF、电子书、网页或 App，想知道字体文件自带的嵌入标记是什么意思的设计师和开发者。 ## 字体文件里有一个权限字段 OpenType 和 TrueType 字体的 `OS/2` 表里有一个叫 `fsType` 的字段，由字体厂商填写，告诉软件「这款字能不能被嵌入文档、嵌入后能做什么」。Adobe 的软件导出 PDF 时、Office 嵌入字体时，都会读这个字段。 ## 几种取值 | 值 | 名称 | 意思 | |---|---|---| | 0 | 可安装嵌入（Installable） | 可以嵌入，接收方还可以把字体装到系统里 | | 2 | 受限许可嵌入（Restricted License） | 未经厂商许可不能嵌入 | | 4 | 预览和打印（Preview & Print） | 可以嵌入，接收方只能看和打印，不能编辑文档 | | 8 | 可编辑嵌入（Editable） | 可以嵌入，接收方可以编辑文档 | 另外还有两个附加位： - `0x0100`：不许拆子集，嵌入时必须嵌入整个字体； - `0x0200`：只许嵌入位图，不能嵌入轮廓。 按规范，从 OS/2 表第 3 版起，上表的几种取值只能选其一。 ## 它和许可的关系 `fsType` 是给软件看的技术标记，**不等于许可本身**： - 标记写着「可安装」，许可里却禁止嵌入的，以许可为准； - 开源字体偶尔会出现标记比许可更严的情况。OFL 本身允许把字体整体或子集嵌入文档（OFL-FAQ 1.12），这时以许可为准，但有的软件仍会按标记拒绝嵌入，可以联系作者修正； - 不要用工具改掉商业字体的 `fsType` 来绕过限制，这可能违反许可。 ## 怎么查看 - **macOS 字体册**：选中字体，查看信息里的「嵌入」项； - **Windows**：字体文件属性里的详细信息； - **命令行**：用 fontTools 查看，`ttx -t OS/2 字体文件.ttf`，在输出里找 `fsType`。 工具的介绍见[《fontTools 入门：查看、修改、转格式》](https://docs.cocobook.com/link/1303)。